反直觉事实（72）：你知道关于红色的一切物理公式，但你从未见过红色

一、 玛丽是一个超级科学家。 她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房间里。 黑白的墙壁。黑白的书。黑白的显示器。 她从未见过任何颜色。

二、 但这不妨碍她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色彩科学家。 她学会了关于色彩视觉的所有物理和神经学知识。 她知道"红色"是波长约700纳米的电磁波。 她知道视网膜上的L型视锥细胞对这种波长最敏感。 她知道信号如何沿着视神经传递到初级视觉皮层。 她知道大脑如何处理、编码、存储这个信息。 她对"红色"的理解，比任何物理学家、神经科学家、画家都深刻。 她拥有关于红色的所有物理信息。

三、 有一天。 房门打开了。 玛丽走出了房间。 在花园里，她看到了一朵红色的玫瑰。

四、 问题来了： 在那一瞬间，玛丽有没有学到"新"的东西？

五、 如果你认为她学到了——她确实"看到"了红色，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那就意味着：物理主义（Physicalism）是错的。 世界上存在一些东西，是无法被物理公式穷尽的。 那种"红的感觉"——哲学家称之为感质（Qualia）——是超越数据的。

六、 这就是哲学家Frank Jackson在1982年提出的著名知识论证（Knowledge Argument）。 它攻击了现代科学最坚硬的基石：还原论。 我们总以为，只要把原子的运动搞清楚了，我们就搞清楚了宇宙的一切。 包括爱，包括痛，包括红。 但玛丽告诉你：不。 体验（Experience）是超越信息的。

七、 这个思想实验击中了科学的盲点。 科学只能描述第三人称的世界——客观的、可测量的、从外部观察的。 但它无法触及第一人称的世界——主观的、私密的、从内部感受的。 你可以测量大脑中的每一个电信号。 但你无法测量那个人感觉到了什么。 因为感觉不在脑电图上。 感觉在一个无法被仪器触及的维度。

八、 蝙蝠是什么感觉？ 哲学家托马斯·内格尔写过一篇著名论文：《做一只蝙蝠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