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直觉事实（3）：看不懂的规矩，往往是用尸体换来的

一、 1958年，"除四害"运动。 四害之一是麻雀。理由是麻雀吃粮食，是农民的敌人。 全国动员，老人小孩一起上，敲锣打鼓吓麻雀，不让它们落地，直到麻雀累死在空中。 几亿只麻雀被消灭。 胜利了。

二、 1959年。 蝗虫爆发。 因为没有麻雀吃它们了。 蝗虫吃光了庄稼。 然后饥荒来了。 保守估计，1500万到5500万人饿死。

三、 那道围栏——麻雀——看起来是"害虫"，是"浪费粮食的敌人"。 但它实际上是生态系统的一个平衡器。 拆掉它的人，根本不知道它在干什么。 代价是几千万条人命。

四、 这就是切斯特顿围栏（Chesterton's Fence）。 G.K.切斯特顿在1929年提出了一个原则： 假如你在路中间看到一道围栏，你完全不知道它为什么在那。 普通人会说："既然不知道有什么用，那就拆了它吧，别挡路。" 切斯特顿说："正因为你不知道它为什么在那，所以你绝对不能拆它。"

五、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复杂的自适应系统。 所有现存的规则、习俗、传统，都是无数次博弈后的均衡解。 它们不是某个傻瓜拍脑袋决定的。 它们是经过了残酷的筛选、为了应对某种极端情况而演化出来的"抗体"。 那些没有这道围栏的文明，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文明，都带着这道围栏。

六、 苏联的故事： 1930年代，斯大林推行集体农庄。 "私有制是落后的、低效的。集体才是先进的。" 于是强行没收农民的土地、牲畜、粮食。 消灭了"富农"阶级（其实就是稍微勤劳一点的农民）。 结果？ 1932-1933年，乌克兰大饥荒，600万到800万人饿死。 那道围栏——私有产权——看起来是"自私的、落后的"。 但它实际上是激励人们生产粮食的核心机制。 拆掉它，农民没有动力干活了。 粮食没了，人就死了。

七、 法国大革命的故事： 1793年，革命派认为旧历法是封建残余。 于是废除了星期天，改成了"十日制"——每十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