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直觉事实（51）：为什么所有的民主组织，最终都会变成独裁？

一、 假设你们成立了一个"绝对民主"的社团。 所有人平权，大事小事都投票，没有领导，大家轮流值日。 初衷是完美的。一定要避免官僚主义，避免独裁。 10个人的时候，一切运转良好。 但随着社团从10人变成100人、1000人。 事情开始变味了。

二、 大家发现，"全员投票"太慢了。 连买把椅子都要开三天会。 于是大家说："选几个代表吧，负责日常事务。" 几个热心、能力强、又有时间的人——精英——被选出来了。 他们开始掌握信息，开始全职处理社团事务。 而普通成员因为要忙自己的工作，渐渐不再关心社团细节，只在年会上投个票。

三、 慢慢地，因为信息的不对称。 精英掌握所有细节。普通人啥都不知道。 所谓的"选举"变成了走过场。 因为只有那几个精英知道怎么运作这个庞然大物。 如果你把他们选下去，换几个小白上来，社团立刻瘫痪。 于是，为了社团的生存，大家不得不一次次地连任那些精英。 精英变成了终身制。

四、 这就是社会学家罗伯特·米歇尔斯在1911年提出的寡头铁律（Iron Law of Oligarchy）。 任何大型组织，无论其初衷多么民主、多么革命，最终必然会形成一个由少数人统治的寡头集团。 这不是因为这少数人坏——虽然他们后来确实可能变坏。 是因为组织的复杂性要求管理的专业化。 专业化必然导致权力集中。

五、 米歇尔斯研究的对象是德国社会民主党。 这个党成立时喊的口号是"打倒资产阶级专政"、"工人当家作主"。 但米歇尔斯发现：党内的权力完全集中在少数职业官僚手里。 普通党员和工人根本说不上话。 党成了一个官僚机器。 口号是民主的，结构是寡头的。

六、 历史上所有的革命党都印证了这一点。 法国大革命喊着"自由平等博爱"。 几年后，拿破仑称帝了。 俄国布尔什维克喊着"一切权力归苏维埃"。 几年后，权力集中在党中央，然后集中在斯大林一个人手里。 中国辛亥革命喊着"民主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