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正在杀死软件，但API is Eating the World

Salesforce暴跌的那一年，Twilio全年涨了52%

最近两周，Salesforce暴跌。Adobe暴跌。Monday.com暴跌。ServiceNow暴跌。

媒体上全是同一个标题：AI is eating software。AI正在消灭SaaS。软件已死。

Gartner预测企业软件支出未来三年涨40%，但全涌向AI。SaaS的按人头收费模式正在崩溃，因为AI agent不需要买座位。

但就在同一个时间段，Twilio的股价2024年全年涨了52%（Nasdaq）。Stripe的估值冲到了1067亿美元（Sacra, 2025年9月）。Plaid 2025年ARR达到4.3亿美元，估值反弹到61亿（Sacra, 2025）。

这三家公司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核心产品不是一个App，不是一个界面。

它们只卖API。

所有人在恐慌"软件已死"的时候，纯API公司正在创历史新高。

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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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的互联网流量是API调用

2024年，API调用占全球互联网流量的71%（The New Stack）。

你看到的每一个网页、每一个App、每一次ChatGPT对话的背后，都是API在工作。

API调用量同比增长60%（Visma, 2024）。AI驱动的API流量增长73%（The New Stack, 2024）。

Gartner预测，到2026年，超过30%的新增API需求将来自AI和大语言模型。

全球活跃API数量已经达到2亿个，预计2030年突破17亿个（The New Stack）。

Postman的2025年报告显示：82%的企业已经自我定义为"API-first"，这个数字2023年只有66%。65%的企业现在通过API直接创收。

AI API市场（专门为AI提供能力的API）2024年规模33.1亿美元，预计2032年增长到308.9亿美元，CAGR 32.2%（Congruence Market Insights）。

这不是"软件在死"的数据。这是软件在进化的数据。

进化的方向：UI被扔掉，API被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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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pe的核心产品是API，不是Dashboard

Stripe有Dashboard后台。有移动App。有完整的管理界面。作为卖家你能在后台看到每一笔交易、管理客户、处理退款。

但这些界面不是Stripe卖的东西。Stripe卖的是API。开发者写几行代码，就能在任何产品中接入支付。Dashboard只是管理工具，API才是商业模式的核心。

2025年，Stripe总收入约194亿美元（Backlinko, Coinlaw）。处理了超过1万亿美元的支付量（SQ Magazine）。2025年9月估值1067亿美元（Sacra）。

商业模式：每笔交易2.9% + $0.30（Stripe官网）。没有订阅费。没有按座位收费。交易越多，收入越多。

AI agent不会自己发明支付系统。它会调Stripe的API。所以AI agent越多，Stripe赚得越多。Dashboard不会被AI调用，但API会。

Jensen Huang说过：AI不会取代软件。AI会成为软件最大的用户。

Stripe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它证明了一件事：在API时代，界面是成本中心，API才是利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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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o为什么在SaaS暴跌时逆势上涨

Twilio做通信API。短信、语音、视频、邮件。它不是给人用的App，是给其他软件用的零件。

2024年收入44.6亿美元（Twilio财报）。2024年全年股价上涨52%（Nasdaq），52周低点$57.51到高点$142。

所有人都在唱衰SaaS的时候，这家纯API公司逆势大涨。

原因很简单：AI agent需要发短信、打电话、发邮件。它不会自己写通信系统。它会调Twilio的API。

2025年Q3，Twilio收入13亿美元，同比增长15%，加速增长（Twilio财报）。

SaaS在跌。API在涨。同一个行业，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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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数据的API调用量一年暴涨427%

Plaid是银行和Fintech之间的数据桥梁。你用Venmo、Robinhood连接银行账户的时候，背后就是Plaid的API。

2025年ARR 4.3亿美元，估值反弹到61亿（Sacra）。正利润率运营。

Open Banking领域更夸张。截至2025年7月的12个月里，API调用量突破220亿次，同比增长36%（Open Banking UK）。Juniper Research预测Open Banking API调用量将从2025年的1370亿次增长427%。

金融系统正在被API层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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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inlink解决了区块链的一个问题，API正在解决AI的同一个问题

区块链有一个根本缺陷：它是封闭系统。它不知道今天黄金多少钱，不知道外面天气如何，不知道航班有没有延误。

Chainlink建立了一个去中心化的"预言机"网络，从多个数据源获取真实世界数据，达成共识后喂给智能合约。没有Chainlink，区块链无法和真实世界交互。

Chainlink（LINK）的市值一度接近200亿美元。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不管哪条公链赢了，它们都需要外部数据。Chainlink是刚需。

AI大模型有完全相同的缺陷。训练数据有截止日期。看不到实时行情。访问不了你的银行账户。操作不了你的日历。

解决这个问题的是API。

MCP协议（Model Context Protocol）2024年底由Anthropic推出，现在OpenAI和Google都已采用（Wikipedia, 2025）。被称为AI的"USB-C接口"。它的本质就是标准化的API调用框架。AI agent通过MCP连接外部API，获取数据，执行操作。

在区块链世界，你如果在2020年理解了"Chainlink对DeFi不可或缺"这个逻辑，你赚了几十倍。

在AI世界，同样的逻辑正在重演。不管GPT赢还是Claude赢还是Gemini赢，它们都需要API来连接真实世界。

API就是AI世界的Chai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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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死的和正在活的，区别只有一个

区别不在于"你是不是软件公司"。区别在于"你卖的是UI还是能力"。

正在死的：卖按钮的公司。 核心价值是一个漂亮的界面，帮用户点几下完成任务。项目管理工具、简单CRM、基础会计软件。AI agent可以直接执行这些任务，不需要按钮。

正在活的：卖能力的公司。 卖的是不可替代的底层能力。支付处理、身份验证、通信基础设施、金融数据管道、地理位置服务。AI agent不会自己发明这些能力，会通过API调用它们。

整个SaaS市场总体还在增长，2025年约3160亿美元，2026年预计3760亿美元（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但增长几乎全部流向AI-native和API-first公司。传统"卖按钮"的SaaS正在被挤压。

一个有趣的例外是Vertical SaaS（垂直行业软件）。它们拥有深度行业数据和高度定制化的工作流。AI不会消灭它们，反而需要它们的数据来训练和执行行业任务。AI让Vertical SaaS更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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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管道才是AI时代最稀缺的东西

AI模型的能力已经不是瓶颈。模型可以被复制，可以被开源。GPT有替代品，Claude有替代品，开源模型到处都是。

数据才是瓶颈。谁能把高质量的、实时的、结构化的真实世界数据喂给AI，谁就拥有了最强的护城河。

所有人都在追AI模型公司。NVIDIA、OpenAI、Anthropic。很少有人关注"给AI喂数据"的公司。

Scale AI从图像、文本、语音、视频中提取真实世界数据，为AI模型提供训练数据。它帮Waymo、Cruise标注了数百万张图像（Scale AI官网）。它不做AI。它做AI的食材。

Palantir的核心价值不是AI模型，是把组织内部散落的数据整合成统一的数据平台。它的AI Platform把匿名化的、监管级别的数据结构化后提供给AI模型（Palantir财报）。2024年Palantir股价暴涨。市场理解了：数据管道比AI模型本身更稀缺。

Databricks、Matillion、Rivery这些数据管道公司正在快速增长。企业发现了一个事实：在AI时代，数据工程比AI工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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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物到API，软件经历了四次进化

1990年代：你去商店买东西。打电话订餐。去银行柜台办业务。

2000年代：你用网站买东西。用Email沟通。用网银。

2010年代：你用App买东西。用Slack沟通。用Stripe收款。

2020年代：AI agent通过API买东西。AI通过API沟通。AI通过API处理支付。

每一次进化，都是扔掉上一层的UI，保留并放大底层能力。

App的UI层在2010年代被SaaS简化了。SaaS的座位模式在2020年代被API取代了。API没有UI。API就是纯粹的能力。

API是软件的终极进化形态。

所以Marc Andreessen 2011年说的"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没有被推翻。它被升维了。

Software was eating the world. Now, API is eating software. And AI is the m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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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投资机会

API基础设施

最确定的一层。不管哪个AI赢了，它们都需要这些管道。

这些公司的商业模式会自然从按座位收费切换到按调用量/交易量收费。这不是降级，这是升级。因为增长没有上限。一个按座位卖的公司，增长受制于客户员工数。一个按API调用量卖的公司，每个AI agent都是一个新"用户"。

数据管道

给AI喂数据的公司。AI世界的Chainlink。

AI模型可以被复制和开源。高质量的数据管道不能。拥有独特数据源的公司，拥有AI时代真正的稀缺资源。

AI原生API公司

把AI能力本身封装成API售卖的新一代公司。

AI API市场从2024年33.1亿美元增长到2032年308.9亿美元，CAGR 32.2%（Congruence Market Insights）。每一个AI能力都在变成一个可调用的API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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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观点哪里可能是错的

SaaS没有在死。 全球SaaS收入预计2027年达3440亿美元、2032年突破1万亿美元（Forbes）。85%的企业应用已经是SaaS。SaaS作为交付模式没有死。死的是特定类型的SaaS，那些核心价值只是UI的SaaS。

UI仍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在金融、医疗、法律等强监管行业，人类需要界面、审计记录、操作轨迹。AI agent无法完全替代。所以Vertical SaaS不仅不会死，反而因为行业数据稀缺而更值钱。

数据质量仍然是大问题。 AI agent经常在脏数据面前犯错。"human-in-the-loop"仍然不可或缺。完全自动化还远。这其实加强了论点：数据管道公司（清洗、标注、结构化数据的公司）更有价值，不是更没价值。

API经济可能被平台垄断。 如果OpenAI或Google什么都自己做，独立API公司还有空间吗？历史经验说有。Google做了Google Maps，没有消灭所有的地理位置API公司。AWS做了所有的云服务，Stripe和Twilio仍然存在。通用平台做不好每一个垂直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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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提示

API安全风险。 API流量占互联网71%，攻击面巨大。API安全事件频发。

估值风险。 Stripe估值$1067亿，Twilio P/S不便宜。"API is the new SaaS"可能变成新泡沫。

技术路线风险。 MCP可能不是最终标准。Google的A2A（Agent-to-Agent）协议是竞争性标准。标准之争可能导致碎片化。

监管风险。 开放银行在欧洲受严格监管。数据隐私法可能限制API访问的数据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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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不要卖软件。不要卖App。不要卖按钮。

卖管道。卖API。卖数据。

2011年Marc Andreessen说"软件在吞噬世界"。

2026年，API在吞噬软件。AI是那张嘴。

你要做的不是恐慌嘴巴太大。你要做的是成为供应链。